在他城的我城經驗

By 洛謀

所謂「回歸」十週年前夕,我城出現了近年罕見的白色恐怖;暴君曾氏為了顯示自己比昏君董氏強(悍)政厲治,也為了洗太平地,要防民之口,也要防民之手腳。6月4日那天,我以為十八年前的坦克從長安大街駛到了軍器廠街。《孫子兵法》劈頭就話:兵者,國之大事,不可不察也!那麼,把警察總部放在軍器廠,這不是名符其實的顯示自己的悍政嗎?還記得,好幾個月前,我城的警察畢業,竟來了解放軍司令來檢閱,這是甚麼樣的暗示,不說自明。

在6月中離開我城,飛到了台北:一個其實是外國的城市,但我城政府卻為顯示效忠而宣稱是「我國」「台灣省」「省會 」的地方。不論我跟我城的朋友談,或跟台灣的朋友談,我都笑說自己是逃兵;在我城,還有無數的朋友、戰友、同志、伙伴的電話被勾線、出街都會被跟蹤的情況下,我逃到了他城。原以為,我真的逃離了我城,逃離了我城政府和所謂「各界」、所謂「民間社團」粉飾太平,一片唱好「回歸」十週年、「獅子山觸得到長城」「香港始終有你」;誰知道,在他城,當我坐公車(我城叫巴士)來回長安東路與公館的時候,開著電視機看新聞的時候,那惡夢仍然纏繞。在他城,那鋪天蓋地的唱好,那由朝播到晚的「新聞」,仿如我城政府的宣傳片:背靠「祖國」、經濟緊密、繁榮穩定、金紫荊、香港人學「普通話」(一個很少在台灣會聽到用來形容以北京方言為基礎的現代標準漢語的用法)、四大天王同台唱好香港賀「回歸」--原以為只是TVBS是這樣(可能係問香港TVB拿片段吧),誰知不論你轉台到東森、中天、三立等等,都是這樣;乍看之下,還以為台灣的媒體比香港更「回歸」得徹底。

或者納悶,或者因為在我城錯過了的罪咎感,我在台北電影節看了Anson的《唱盤上的單行道》:一種在他城觀看我城的經驗。當熒幕上重複又重複地看著N年前的政府宣傳片,向外國人怒sell “THIS IS HONG KONG”,自己只有在苦笑;但當年政府的宣傳片,卻是為了sell給外國人的。當自己在苦笑,在同一個影院內觀影的他城觀眾,還在追逐字幕,弄清楚哪些是宣傳片片段哪些不是的時候,又怎會知道我在苦笑呢。當影像影及我城不被看見的部分時,當影像在重新挖掘我看到樸素的中環天星碼頭時,當影像正在提醒我我城正在消逝正在毀滅的時候,他城的觀眾又是否明白這種痛呢?還是,他城的觀眾在離開影院後,只記得場刊把它分類為實驗電影?還是,他城的觀眾會因影片,令他/她想起自己的「我城」/「我鎮」/「我鄉」?

當我城的昂坪360從天而降,我在他城,卻聽到他城正在發展那些破壞環境,也多此一舉的纜車。在他城,我城昂坪360從天而降的消息,好像沒有被報導;他城的貓空纜車將於數天後啟用,而啟用前的試行嘛,一如我城的昂坪360,突然停在半空。歷史從是在重覆著,當第一次發生時是悲劇,第二次發生時,只會是個鬧劇。我在他城的奇異空間,比如說無端白事趕走原本的攤販,蓋一個臨時市集,看到了我城的印象。

延伸:

《我們的萬言書2》網上版

李智良 7月1日的一頁

One Response to “在他城的我城經驗”

  1. 處決1938! » 7月1日的一頁說:

    [...] 洛謀:在他城的我城經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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