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不相信這是巧合。當幾個小朋友突然去世,陸續有學校因流感恐慌停課,城市不知怎的招魂了沙士時期的恐懼/失控的時候,政府突然公佈「醫療融資」的方案,以「諮詢」「市民」的意見。醫療融資是甚麼?就是政府縮沙,把醫療福利這個原本應該由政府負責的範疇,進行私營化,叫大家去買保險,推市民落私營醫療體制。無錯,講得直接一點,其實就是社會福利私營化、公營服務私營化的neoliberalism又一例子(對上一個是把鐵路私營化的「兩鐵合併」)。
唔講咁多,抄書,抄自德國醫藥記者Jörg Blech的《發明疾病的人》(Die Krankheitserfinder 的華文譯本,張志成譯,台北:左岸文化,2004):
疾病發明出來以後,要先被公眾意識接受,病患和醫療保險公司才會心甘情願掏錢給相關藥物和療法。一直以來,所有健保改革一再錯過掃除發明疾病的機會,使疾病發明家在合法保障下榨取社會保險。但是連自費者也輕信那一套,全沒站出來制止。
由於德國健保制度採取互助原則,所以任何人到須納保。每個德國居民,從嬰兒到老人,每天要繳七塊多歐元給健保體系。健保支出在一九九二年為一千六百三十二億歐元;二00一年達到新高,為兩千兩百五十九億歐元──相當於國民生產毛額的百分之十點九。
藥品支出尤其暴漲:德國二000年藥品支出增加到三百二十四億歐元,首度超越醫生醫療開支 。OECD(經濟合作發展組織,成員是全世界最富裕的三十個國家)會員國的公眾藥物支出,在經濟總額中所占比例從一九七0年的百分之零點四增加到一九九六年的百分之零點七。這個數字看起來渺小,背後可藏著傲人的成長:比平均經濟成長率多了一點五個百分點。
藥商因此愈來愈龐大,愈來愈有錢 。若以總市值衡量,大藥廠簡直富可敵國。輝瑞藥廠名列全球第十七,贏過一千三百萬人的瑞典(第十九位)和新加坡(第三十九位)。
英國紐菲爾德生物倫理委員會(Nuffield Council on Bioethics,由十五位哲學家、醫生和科學家組成的精英團體)認為我們生命的醫療化已成了超級趨勢。在一份二00二年出版的報告中,這個國際矚目的智庫預言:「其中一個問題在於診斷行為被擴張的這個趨勢,換句話說,疾病已被擴大定義,愈來愈多個體陷入診斷大網。」這群有先見之明的英國人認為,追求獲利是其中的動力。「若有藥物針對某一特徵發展出來,該特徵就可能被視為疾病,或被當成需要治療和改變的東西。」 (頁41-43)
我們的生活廣泛醫療化,嚴重導致醫療體系財政愈見吃緊。德國的法定健保支出年年攀上新高,從一九九一年九百七十六億歐元增加到二00二年達一千四百二十六億歐元。光德國就有四百一十萬人左右從健保體系賺錢,換句話說,這些人靠其他人生病或覺得生病來過活。
美國專家琳.佩爾估計,假如我們社會的疾病數量「有止境」的話,醫療業的競爭將帶來便宜且優質的醫藥。「但因疾病奠基於模糊的、政治的概念,所以供應商基本上可藉由擴大疾病定義來自行創造需求。」目前我們仔細觀察的健保體系洗劫案就是其後果。
倘若健康的人爭奪真正病人的資源,講求互助的健保體系將陷入危險。開荷爾蒙給因停經期而成為病人的婦女,每年約花費德國健保體系五億歐元。真正花錢的是降膽固醇的施德丁類藥物,有人說它是能普遍降低心血管疾病風險的特效藥,歐洲心臟科醫師學會就呼籲廣開該藥。若真的實施該學會的心臟保險計畫,依現行市價計算,每年所需的施德丁藥物共計一百九十億歐元,將近占德國藥物預算(二00二年為三百二十四億歐元)的三分之二。
然而按照德國健保體系的基本邏輯,財務不是用來獨惠百分之二十的病患,也不是要嘉惠百分之八十的「健康病人」。白白花在非必要醫療的每一分錢,若用來投資別的該有多好,例如治療重症病患或改善醫院的工作條件。把醫療資源濫用在富裕民眾身上真令人慚愧,想想看,若把這些錢拿去開發中國家,改善衛生措施、取得乾淨飲水、疫苗接種,能救多少人啊! (頁208-210)
延伸閱讀:
香港電台《鏗鏘集》:「自身難保 」──探討香港現行醫療保險的問題,結語更質疑醫療融資把人推向這個有問題的制度是否恰當(對不起,只找到介紹,找不到那段片,好像圖書館會有)
李智良:〈筆記〉
March 15, 2008 at 1:01 pm |
我們是否要一起想想這件事上可以做甚麼?
不知是政府故意轉移線綫還是媒體眼盲,好像沒有人深入d講下,公共開支縮减由「用者自付」以後,醫院提供的服務會怎樣改良?醫院架構愈來愈公司化會變成怎樣?對醫護人員的工作環境、對那一羣病人會有咩影響–之類。整天只在揀點供款、供俾邊個、供幾錢,
現在只談$$的來源,不談$$會怎樣洗、由咩機構决定點洗、怎樣才是洗得其所?
同埋,這個公司化如何與現行的社福援助計劃接軌?
這些問題暗渡陳倉過去的話﹔要比你上面引文描述德國的例子更糟。轟掉100個周一嶽也抵不上它帶來的破壞。